关于toilet那些事

昨天无意中提到英国皇室是怎么说“厕所”的,没想到在朋友圈里激发了关于toilet一词的各种讨论。看来大家都遇到过这个问题啊,在不同的国家,怎么问厕所在哪里? 成为厕所的马桶 很多人都遇到过厕所的不同说法,从教科书上教的WC(我们那时候)、常见的toilet,到各种restroom、bathroom、washroom,以及几乎只在飞机上出现的不明所以的lavatory;如果你在英格兰的话,loo 也是一种很常见的神奇说法。 先说WC吧,很多人去了国外之后都会感叹,我们学的英文都不是地道的英文, 在英语国家人家根本不用WC。其实教科书很冤啊—— WC真的是英语,是water closet的缩写。Closet 的本意是壁柜,特指衣柜; walk-in closet 就是美剧里有钱人家里那种像一间小屋那样可以走进去的衣柜。所以water closet的本意就是一种装有冲水马桶的、可以走进去的小隔间 —— 可以想象这在冲水马桶刚刚发明的时候是很高大上的,不过就像你脑补的画面可能是在一些便宜的酒店看到的改装厕所一样,拥有一个water closet逐渐地也就不是一件特别值得炫耀的事情的了。大概因为这个原因,爱面子的英国人就不太用WC表示厕所了。但是, 这个缩写还是被不明真相的德国人和意大利人沿用下来了,在德国和意大利,WC还是很常见的厕所标志。 虽然WC还是出现在一些厕所标志上,但是好像没有人会在口语中说WC (据说荷兰语除外,周一去问一下)。在口语中最通用的说法还是toilet和它的各种兄弟姐妹如toilette(反正你看到肯定知道是toilet一家的)。等等,法国人要表示不服了,toilet其实是从法语的toilette 演化过来的,虽然我很怀疑在最初法国人和英国人知不知道他们说的其实不是一回事。 toilette在法语中的意思本来是洗簌,所以在说toilette的时候,法国人本来想的是这样的: 英国人所说的toilet却是这样的: 所幸今天法国人也屈服了,toilette就是toilet,于是法国人和英国人不再打架了。但是英语有个词还是暴露了toilet是从法语剽窃过来的真相 —— toileteries —— 洗簌用品,如牙刷、洗面奶一类的统称,可不是指的手纸一类的。另外法语里面也有Eau de toilette这个词 —— 直译过来是 toilet water,似乎跟WC是表亲,但其实人家是香水的意思,梳妆打扮用的水。 总之,虽然toilet最初就是冲水马桶的意思,而且严格地说,应该是WC的一部分。经过很多年的传播,toilet大概已经成为全世界认知度最高的厕所的说法。所以不管走到哪儿,如果不确定的话,问厕所的话说toilet是最保险的说法 —— 据一位刚刚去过西撒哈拉的朋友说,在沙漠里都管用……(但美国除外)。 关于马桶本身 全世界几乎都接受toilet就是厕所的意思,只有一个例外,如果有美国人在场的话 (或者跟英国王室用下午茶,就不展开讨论这种情况了)。 举例说明一下—— 英国伦敦,一位穿着得体的绅士正与一位英国小姐姐在一家米其林餐厅用餐,这位绅士很优雅地说了一句:“May I please excuse myself to the toilet?” (不好意思我去下厕所),小姐姐大概不会察觉有何不妥。但如果小姐姐是美国人的话,她的脑海中大概会闪过“难道他要去抱着马桶哭吗”的念头。 所以在美国,马桶就还是马桶,不会成为厕所。如果你问“Where is the toilet”,可能会得到“In the restroom” 这样半开玩笑的答案。在美国公共场合问厕所,最保险的还是用restroom。Bathroom虽然是英美通用的说法,但有人认为bathroom是特指家里有bath的那种厕所。但如果回到英国,restroom被曲解的风险更高,会被认为是专门用来休息的地方。看来英国和美国在问厕所的问题上,真的很难达成共识。 虽然我知道toilet就是马桶的意思,但是很长时间里我一直有个疑惑,假如我要表达马桶的那个”桶“该怎么说?正确的说法是toilet bowl —— 马桶碗?英国人真是不忌讳。 如何礼貌地表达“洗手间 ” 在中文里我们也有除了“厕所”之外的更加优雅的用来表达厕所各种说法,如洗手间、卫生间。如果到了五星级酒店,你大概也不会问“厕所在哪里”,而是问“洗手间在哪里”。前面说了在美国问厕所用restroom一词比较好用。那么在其它国家呢?欧洲好多国家都在这个问题上出奇的统一,在指示牌上用“toilet”的各种变种,在口语中却用“洗澡间”的各种变种,如英国用bathroom,西班牙用baño,意大利用bagno。英国还有一个独特的说法叫做 loo,特别是在酒吧里,甚至指示牌上都是写着 The Loo,我就遇到从国内来的朋友因此傻傻地找不到厕所的。 另外 the ladies’ 或者 the gents’ 也可以用来礼貌地表达男女厕所,特别是要特别指定是男厕还是女厕的时候。

人工智能时代的必修课: Review of 21 Lessons for The 21st Century

21 Lessons for The 21st Century是以色列作者Yuval Noah Harari最新的一本畅销书。正如书名“21世纪的21堂课”所说,书中探讨的话题是生活在21世纪的我们每个人都需要上的一堂课 —— 生物技术和信息技术的双子革命对我们每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资本主义真的走到尽头了吗?怎样才能不被人工智能淘汰?本想出于荐书的目的写这篇书评的,一看豆瓣才发现现在国内畅销书的跟进速度简直惊人,今年夏天这本书就以《今日简史》的书名引进了、并且在媒体大力推广。于是我就针对国内读者可能不是那么熟悉的书中的一些热点评论一下好了。 先从书名说起,这本书在大陆被翻译为“今日简史“,不难发现书名的原意显然不是这样。繁体版的译名更加尊重原意,但我觉得除了想表达一堂“课”的意思之外,作者用lesson一词大概也有“教训”的意思 —— 书中的大部分章节,都是借助当下的时事对未来提出警告。 大数据正在看着你 在西方读者心目中,书中最令人惶恐的警告及预言莫过于 “Big Data is watching you” (大数据正在看着你) —— 这句话借用了英国20世纪国宝级作家、西方自由主义的鲁迅 George Orwell 在《1984》中耳熟能详的一句名言 “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老大哥正在看着你)。在冷战以来的长期宣传下,“老大哥”正是西方世界中自由的大敌、民主的反义,因此在这一语境中,“大数据正在看着你“触动了西方读者最敏感的神经。 这里的“大数据正在看着你”并不仅仅是淘宝推荐你买什么、百度给你推什么样的广告这么简单,而是运用大数据操控社会的运作。2018年在西方国家最为轰动的新闻莫过于Cambridge Analytica事件 —— 这家大数据分析公司收取政党大额佣金,然后利用非法取得的大量 Facebook用户隐私数据,利用人工智能向用户定向推送个人化的内容,间接操控民意。比如说,如果一位用户被算法判断为有可能支持右翼政党,他们就向这位用户不时推送关于移民犯罪的新闻,进而强化用户对移民政策的反感,更加坚定地支持右翼政党。这家公司的客户之一就是现在的美国总统特朗普。 “数字独裁”也是近两年一个热门的议题。“数字独裁”的假说认为,当今的信息技术正是像斯大林这样的独裁者当年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统治工具。如果他们拥有了如今的这些工具,他们便可以肆无忌惮地操控舆论,消除反对者的声音,剥夺反对者的经济权利甚至基本的生活便利。从另一个还亟待辩论的角度来看,《经济学人》今年的一篇文章中提出,如果统治阶层掌握了大数据,他们还需要民主投票吗?民主投票的本意是调查民情,以做出“正确”的决定,但是如果这些数据已经在那里了,民主投票还剩下多少价值?然而反驳者认为“正确”是有很多种不同定义的,即使我们可以运用人工智能,人工智能也需要有一套预先制定的检验标准。而用什么标准来检验“正确”还是需要民主决议的。 从经济上说,“大数据”可能正是当年“计划经济”与“自由经济”的角力中缺失的最重要的帮手。长期以来,倡导自由经济的学派认为计划经济不可行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我们没有办法真正地掌控经济,经济中每一个环节都是环环相扣地,一旦一个环节被人为的调节了,另一个环节就不可避免地失调。比如中美贸易战,美国限制了一些商品从中国的进口,表面上可能对振兴本土制造业有帮助,但由于消费者不得不转向更加昂贵的替代商品,低收入制造业阶层实际上可能更穷。就如如今经济学研究者中的一个梗一样,亚当斯密认为宏观经济的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他看不见是因为他生活在18世纪。当年计划经济无法实现的梦想也许在大数据的时代就可能实现。假如我们掌握了足够多的数据、有足够的计算能力,中美两国理论上是有可能找出一个让各自利益最大化的配方的。事实上,大部分的国家的经济体系都是介于“计划经济”与“自由经济”之间的,大数据不见得能够让计划经济完全胜出,但很有可能让二者的天平向计划经济倾斜多一点点。 双子革命 书中提到了信息技术与生物技术的双子革命,之所以说是双子革命,是因为破解DNA技术的关键也是大数据。关于DNA技术,因为首例转基因婴儿在中国诞生的事件,最近在朋友圈已有广泛讨论。这本书的成书时间是在转基因婴儿诞生之前的,书中探讨的话题正是转基因技术在人类身上的使用是否会打开潘多拉的魔盒,造成不可逆转的社会等级分化?到目前为止,财富能给个人带来的实际效用还是存在一个天花板的,对于超级富豪来说,多余的财富除了用来炫富之外已经无法用来改善生活 —— 秦始皇一统天下之后所想的只是让自己长生不老 —— 这在于以前是天方夜谭的事情,没准就会变成现实。到了那一天,站在社会金字塔顶层的人类,可以通过改变自己的基因延长寿命、让后代更加优秀。这除了直接造成社会的不公平之外,更提出了一个新的议题,当人与人在身体和智力上本来就不一样之后,我们所坚信的“人人平等”是否还有坚持的依据? 人文觉醒与社会转变 没错,这本书描述的未来是有一些灰暗与消极的。我还是愿意相信人类总是能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 就像工业革命带来了“自由领导人民”的人文觉醒一样,同样的人文觉醒在当代也在发生,比如环保主义。马克思的《资本论》也提前预言了资本主义发展过程中所必须面对的一些问题,因此在后来的发展中,至少表面上这些问题在资本主义社会得到了解决 —— 作为一个无产阶级,我们现在也可以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拥有公司股票、享受带薪假期,甚至实现阶级跨域。很多人都赞同,马克思对于资本主义的贡献是远超于他对共产主义的贡献的。非常认同书中的说法,人工智能时代的到来已无可避免,虽然在未来短期之内,人类可能会有意识地抑制人工智能的发展;但长期而言,世界是需要”自由领导人民“一样的人文觉醒的,也迫切需要更新社会制度。 刚刚过去不久的2016年很可能会是世界历史的一个转折点,这一年,英国公投脱欧,美国右翼当权,全世界民粹主义抬头。至少在西方国家,全球化似乎走到了尽头。人类近几百年来辛苦争取来的”自由“与”平等“的理念似乎也受到了沉重的打击,自由贸易不敌保护主义,在移民危机面前西方发达国家选择只顾自己利益。到了2018年,前面提到的Cambridge Analytica事件败露,再联系到民粹主义政治家利用制造恐慌与虚假承诺的伎俩赢得选举,屡试不爽,人们不禁感叹,连民主也被“黑”了, democracy is hacked。 马克思又对了? 那么国内的读者一定会问了,是不是马克思又对了,我们终将是要迈进共产主义的。我也很好奇中文版中给出的答案是怎样的。学过马克思主义的我们都知道,共产主义的核心角色是工人阶级。说起工人阶级,一个不可回避的话题是,人工智能时代到来之后,我们还会有工作吗?什么样的工作才是不会被人工智能取代的? 不同于很多传统观点(如国民公知李开复),本书认为,即使是与人类感性思维相关的工作,也是可能被取代的:比如人工智能的心理咨询师,也许可以通过数据观察到很多更加细微的人类无法识别的心理信号;人工智能的音乐创作者,也许可以根据每个人的经历与口味,创作出个人化独一无二的旋律。甚至人类”消费者“的角色也会被取代。”消费者“是地球上很重要的一个概念,因为它很大程度上定义了我们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书中认为,今天人工智能其实已经在开始扮演消费者的角色,比如在股票市场,自动化的交易机器人已经在大面积取代人工交易;又比如类似Google的搜索算法,我们想在互联网上崭露头角,已经不止需要考虑人类读者或观众想要看到什么内容,也要考虑怎么能在搜索算法中脱颖而出。 一句话归纳,人工智能挑战的是人类的存在感。在未来,对一个人的最狠的诅咒不再是“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而是告诉他“你已经没有存在感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存在感一定要靠工作来定义吗?作者的观点是未来我们的对“工作”的定义也许会更加广泛。我依稀记得一些马克思主义的观点,资本主义的问题之一在马克思看来正是每个人的自我价值被工作所占有,以及“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这么看马克思还真又对了。假设我们未来的生产力爆表,那么适应如此生产力的生产关系不正是”没有关系“吗? 但是大部分人没有关系不代表所有人都没有关系。总还是有一部分人会掌握着社会的核心资源 —— 比如数据和算法。这就是为什么,正如前面提到的,作者会认为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人类会有意识地抑制人工智能的发展,因为我们急切地需要解答如何管理这些资源?如何分配财富?如何避免更大的不公平?如何保证现有的劳动力不被科技发展所遗弃?我们的下一代需要什么样的知识才不被人工智能取代?正如豆瓣一些书评中已经提到的那样,这本书中的观点不见得有多强的原创性、也不见得没有争议,但依然是对于这些可能影响未来几十年的热点话题的很好归纳和解释。

Not Just Censorship: The Stories Behind The Tech Giants’ Defeat In China

In 2016, when Uber China was sold to its Chinese ride-hailing competitor Didi, tech observers were much less surprised by the news than when Google shut down its engines in China back in 2010. Since then, the trend of Western tech giants habitually failing in Chinese markets has firmly set in. First, there were eBay and Facebook, then Twitter, Youtube, and more recently Uber, What’s App and Instagram. I can hear you saying: “Wait, Facebook or Instagram didn’t fail, they were banned by the Communist censorship”.